林晓第一次走进公司总部时，前台打量她的眼神像在扫描一件快递。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蹭到旋转门金属边框，发出刺啦的声响，身后传来实习生们压抑的窃笑：“看那土气样，怕不是哪个县城来的？”她攥紧手里的报到单，指甲掐进掌心——那是她凌晨四点排队，从三百个竞争者里抢来的管培生名额。入职第一天的部门会议上，总监让新人做自我介绍。当林晓说到“来自湖南娄底”时，坐在对面的张曼妮夸张地捂住嘴：“娄底？是那个出门要靠走山路的地方吗？”哄笑声里，林晓看见自己的工牌在胸前晃荡，塑料外壳映出她涨红的脸。那天晚上她在出租屋对着镜子练习微笑，直到腮帮子发酸——她想起母亲临走前塞的腊肉，用油纸包了三层，说“在大城市别让人看不起”。没人知道林晓的电脑里藏着个加密文件夹。里面是她整理的行业报告，每一页都标着不同颜色的批注，光目录就有十七页。同事们嘲笑她“小镇做题家”时，她正蹲在茶水间啃冷掉的包子，手机屏幕上是凌晨三点的行业动态。有次张曼妮故意把难搞的客户推给她，说“反正你时间多”，林晓接下时手指都在抖，却在三天后拿出完美方案，连客户都夸“比总部的老员工还专业”。转折点发生在去年冬天。公司竞标一个千万级项目，张曼妮团队做了三个月的方案被甲方打回，领导急得掉头发。林晓抱着笔记本敲开会议室的门，屏幕上是她熬了七个通宵做的补充方案——不仅修正了数据漏洞，还加入了下沉市场分析。当甲方代表拍着桌子说“就用这个”时，张曼妮的脸白得像张纸。现在林晓的办公室能看见CBD的夜景。上周新员工培训，有人怯生生问她成功的秘诀，她想起两年前那个在走廊里偷偷抹眼泪的自己，笑着说：“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来改方案，把别人议论你的精力用来长本事。职场是块试金石，它不管你从哪来，只看你能扛住多少事。”窗外的霓虹映在她眼里，亮得像从未熄灭过的星火。上个月部门聚餐，张曼妮端着酒杯过来，语气带着讨好：“林总监，以前是我不对……”林晓轻轻碰了下杯沿，酒液在杯壁晃出涟漪。她想起刚入职时那个帆布包，现在它被洗干净收在衣柜最底层，像个沉甸甸的勋章，提醒她所有打不倒你的，终将成为垫脚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