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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两年跑业务时，跟几个银行朋友聊天，心里总有一种拧巴感。过去，“进银行=铁饭碗+体面”，在很多家庭里是共识。工资确实不赖，放在全国平均水平上银行的收入常年是往上走的那一档。我家一个小辈，2016年硕士进了国有大行，入职就八千多，年终再拱一把，周末团建、福利补贴也不差。那时候他们支行的客户经理一个月拿一万不稀奇，单位按12%交公积金，双向算下来一个月就两千多，一年三万跑不了。再加上绩效、年终算进基数，一线城市干个两三年就把公积金打满格了。对比不少民企，要么只按基本工资、要么按当地最低工资交，比例还常年是5%，同样月入两万，实打实到手的“住房钱”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。
可气氛换了。去年一个亲戚家里办白事，业务上的表哥端着茶跟我说，他们部门裁了15%，普降20%的工资。不是个案，上市银行的半年报里，六大行上半年少了2.67万人，没有一家是加人的；网点撤并、柜员转岗，已经成了常态。更扎心的是，薪酬结构也动了，70%员工的工资降了，人均一个月少了八百多。网上喊了很久的“高管薪酬太高”，也见到实招，公开披露里，长沙银行高管收入一度降了八成多，招商的行长也压了接近两成。
背后是行业盘子在变。银行的饭要靠利差来吃，用户借钱的利息减去存钱的利息，中间这点空间就是收入。近几年贷款利率一路往下走，房贷、公积金贷款再降，净利差被挤得越来越薄。有人拿2021和2025对比，贷出一百块，前者还能挣两块来点，后者只剩一块多。再叠加理财净值化、分期手续费受限、平台降杠杆，对公需求收缩，很多银行不得不“降本增效”：流程上云，网点瘦身，RPA替代人工、智能客服顶一线、审批模型自动化，把重复劳动交给机器，把人力往数据和风控上挪。
互联网公司早就下场调整福利了，很多把公积金比例从12%调到5%、8%，只剩少数还硬扛着“竞争力”。那银行会不会走这一步？短期很难。12%不是一个随手就砍的数字，它是银行对应届生和中坚的“招牌”。同城同业都盯着彼此，谁先动，校招就要被同业截胡，网点服务质量也要跟着掉。更关键的是，公积金在城市买房这件事上，是员工家庭的底气，动了这个，舆情和内部稳定都是成本。
但从经营的角度，银行绝不会只盯一个比例。我听几个HR聊过，未来更可能是“结构化调整”：保核心岗位的12%，新入职、外包、派遣用不同雇佣方式拉平均；控制计缴基数，把能不计入的奖励做成一次性发放；企业年金、补充医疗和现金补贴之间做权衡，让福利总包不至于塌。还有一种可能，是转型到数字、科技、数据公司那条赛道上，把增长曲线换个赛道，留住12%的公积金当“行业底线”，而不是单纯通过砍福利平衡账。
作为做过几家公司的人，我更关心的是“钱花在哪儿”。利差压缩是全行业的天花板，裁人降薪是最直接的解法，但不是长期的解法。提高风控质量、加强对公和零售的差异化竞争、真正用好AI把低效工种消灭掉，才是把收入端和成本端一起动。砍福利只会让人才更谨慎，行业的“体面”，其实是能不能让好员工有成长、有空间、有安全感。
所以那句“12%的公积金，是银行人最后的体面”，我理解，但也不想只停在叹气。体面能不能留住，最终看的是转型能不能跑出来。如果增长曲线找到新路，12%就会被当成行业的底线；要是迟迟跑不动，福利往市场靠拢，迟早会发生，只是怎么发生、对谁发生。你觉得，银行会用哪种方式先动刀？
